穿城一江水 环翠四面峰

金城江美景。作者供图

一江穿城过，四面秀峰围。这是金城江的概貌，很简易、很平常，不哗众取宠，不好高骛远，适合小城该有的味道。

这个世界，不缺城市，不缺规模超大、气势豪华、魄力无边的大都市，不缺历史悠久、文化厚实、盛名远播的古老名城，也不缺魅力独具、浑然天成、玲珑秀气的小城。金城江属于后一种，是规模超小的一种，浑然天成、玲珑秀气，所以，我称之为“公园之城”。

公园之城，必有山水，这是基础条件。当然，仅仅有山有水还不行，要是一些穷山恶水呢，不仅不能称为公园之城，还可能称为罪恶之城。说实在，在公园之城和罪恶之城的十字路口，金城江曾经是徘徊了一阵、彷徨了一程，茫然了很多年。所幸，金城江最终选择了走公园之城的道路，抛弃杂念、远离罪恶，还山以青翠，还水以碧绿，终成绿水青山。

一江穿城的那条江，大名为龙江，而在金城江城区一段，则叫金城江。

李文琰所撰《龙江考》记载：“龙江自独山州流入南丹土州界为带钩河，南经拉汉村入河池州界曰金城江。宋署金城州，因此而名江。又东南入宜山县归化里之波来村合东江，至夹山洞，两山壁立，乱石参差，水穿穴而出，湾环如龙，始名龙江。”李文琰于清乾隆年间任庆远知府，对龙江考察一直从上游到入柳江，甚至还追溯到了整个珠江水系。他的记载已把带钩河、金城江、东江、龙江做了分段，记述算是较为完备的。

河池的行政中心，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在现今的河池镇。后来，主政者抛下河池镇，把行政中心搬到地形狭长的金城江，原因之一，就是金城江有一条河，有一条碧水不息的江河。河池镇就缺这个关键因素。一座城市，没有河流，就缺少灵动、缺少秀气、缺少应有的情调。一条江河，就像一根线或一条缎带，能把两岸的人文故事，像串珍珠一般串起来，形成一个整体，形成一座城市所有的历史与文化内涵。若是没有河流，我所有的假设和比喻就不会存在。

龙江河两岸风光。作者供图

龙江河是一条很有意思的河。初看上去，这条河有些让人害怕。它没有缓冲的河床，只有嶙峋的河岸。这河岸容易让人生出畏惧。水流在深谷间穿梭，深不可测。龙江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。但这并不是真实的龙江。真实的龙江，则是温驯善良的。因为整条龙江生态保护好，即便上游下再大的暴雨，河流也不会形成灾害，不会让两岸的人担惊受怕。我在金城江生活20年有余，就从未发现河水涌上两岸肆虐过。因而，金城江的城区，就紧紧围绕着河流而建，江水在城区内弯弯绕绕十余公里，城区的建设也弯弯绕绕十余公里。关键是，城区河段，两岸都还处于原生状态，竹子、芭蕉、木棉以及原本该有的杂树杂草，几乎都能在河道边自由生长，让一条江水郁郁葱葱佳气浮，小城与江河就那么协调顺畅，让人看得舒适，住得舒心。

金城江的山，分布于四围，峰峰相连、互映成趣。除了东西方向有不太明显的豁口，南北山峰则是牵手构筑成一道道天然屏障，甚至还有点密不透风。四面环山，城中央也有形态不一的山峰丘陵，可谓层层相裹。金城江的山，可贵之处在于形态，具有代表性的就有老虎山、乾独大山、金城山、鲤鱼山、雄鹰山、美女山、元宝山、后龙山，等等。

在城东，有一座高大的山体，名曰老虎山。从城区往东行走，抬头朝北面看，就会看见一只庞然“大虎”，匍匐于山巅，微微回头注视着城区。越往东，老虎的形象就越威猛，到城东一带再看，虎虎生威的老虎已是逼真得让人赞不绝口。老虎山可以分为两层山，从地面往上，一直是郁郁葱葱的山体，但要到顶端处，山体的颜色突然稍有变换，山形也变得滚圆，从而构成拥有虎头、虎身、虎脚、虎尾的老虎。天然的山体组合成逼真的虎头，两只耳朵朝向天空，两蓬树木构成了两只眼睛，山崖上竟然冒出淡黄的颜色，成了活灵活现的虎嘴。一只前腿朝下伸延，显得悠然自得。虎尾则依着山脊微微下垂，自然妙绝。看一眼，让你拍手；再看一眼，让你叫绝；还要看一眼的话，你就浑身舒畅、沉默无言。“虎踞龙盘今胜昔，天翻地覆慨而慷。”什么是虎踞，看一眼老虎山，什么都明白了。

金城江城区最威严壮观的山，是位于城区北面的乾独大山。该山高大严实，海拔680余米，在金城江城区有乾坤独大之势。爬到山顶，就能俯瞰整个金城江城区。因为地势高，山体庞大，建电视差转台时，就选择了它。之后，差转台变成微波台、中波台，名称不断改变，信息不断升级，上山的方式不断变化，有了从山脚向上延伸的台阶步道，后来又建了轨道，装了缆车，不过这是供材料运输的，游人不能使用。早期，山上垭口的平台对外开放，有好事者便在山上开发了游览山洞、烧烤等旅游活动项目，让乾独山成了山上公园。

 “两岸青山相对出”，这在金城江也是如此。乾独大山的对面，就是金城山。金城山又名大青山，也称南山，在小城的南面，与乾独大山遥相呼应。金城山的名，不知起于何时。从史书记载，现金城江区辖地，在唐朝以前还是南蛮之地，唐朝曾为羁縻智州，但又没有可靠的记载加以佐证，导致其历史发展被延后许多，直到宋代才有正式的记载，此地已被纳入朝廷管辖之地。根据《庆远府志》记载，宋代设置羁縻金城州，州名便是以金城山命名的。金城山地势高耸险峻，气势不凡。

在城西一带，有一山名为后龙，形状却像一头雄狮。后龙山原建有金城江动物园，后来没有动物可观，一碑刻爱好者便沿着登山步道，在大小不一的崖壁上镌刻了不少诗词。诗词似乎皆为镌刻者自撰。我浏览过，格调属于婉约派那种，皆含有淡淡的伤感。当时一同登山的黄恒泽先生，归来后写了《伤心莫登后龙山》一文，意思是原本有失落、伤悲情绪的人，不要再登此山，因为山上的诗词会触动你的情绪变得更加低落。他用这种方式，表示了他对后龙山诗词的褒扬。当然，有爱好者，可亲临感受。

一座城市，如果没有河流，感觉这个城市缺乏灵动，土里土气；如果没有山，总感觉这个城市不够坚实，无依无靠。二者融合，才能构成一座城市的厚实、鲜活与生机。

金城江是一座小城，不过，其天赋异禀，特点分明，同质化程度低，很容易按照一座公园的模式去打造。要是有志者的目标再明晰一点，力度再大一点，细心打理一番，一个集古典与现代的温柔、妩媚、娉婷的小城，就会脱胎换骨般闪现出来，惊艳四方。

杖龙山客吴懿桐先生撰有描述金城江城区的对联：

一水清如民意善；

四山古若杜诗秋。

尽管杖龙山客隐居乡野，却对金城江山山水水的意韵了然于胸，简单两句话，写尽了一江善性、四山古意，为金城江山水平添了一层厚度。

（作者简介：杨合，广西巴马人。广西作家协会会员，鲁迅文学院西南作家班学员。现供职于河池日报社）